Clark爵士,却更有非常大可能率伴您睡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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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读过一本有关达芬奇的书,艺术君惊讶于:普普通通一张纸,一根笔,平淡无奇,几秒钟过后,却因为艺术家的几根线条,充满了生命力,拥有自己的灵魂、性格,想要与你对话,所谓“艺能通神”,还有比这更好的诠释吗?

Insane Woman (La Monomane de l’envie), Théodore Géricault, 1822, Oil Painting, 72 x 58 cm, Musée des Beaux-Arts de Lyon, Lyon

瞬间能否变成永恒?一道闪光能否持久而不失去其刺眼的强烈?一次突发事件的真相,能否保留在一张巨型画作的构图之中?可以这么说,在绘画中唯一肯定性的回答,存在于戈雅这幅描绘行刑队的作品中,名为《五月三日》。当一个人走在普拉多博物馆之中,脑子里还满是提香、委拉斯开兹和鲁本斯,迎面遇见这幅画,定然当头一棒。我们突然意识到:即便是最伟大的画家,也要尽心竭力,用上诸多修辞手法,让我们相信他们的绘画主题。比如德拉克洛瓦《希阿岛的屠杀》,这幅画的完成晚于《五月三日》十年,而它也有可能早画了200年。画中人物表现了德拉克洛瓦作为一个人、同时又是一个画家的真挚情感。他们命运悲惨,不过姿势都是摆出来的。而看到格言,我们不会想到画室,甚至也不会想到创作中的画家。我们只能想到这次就事件。

疯妇人,西奥多·杰里科,1822年,布面油画,72 x 58厘米,法国里昂美术馆

 

这是否在暗示:《五月三日》是某种至高无上的真实记录,记录的事件以牺牲景深为代价,强调出最直接的效果?我很惭愧,自己曾经这么想过。但是这幅杰作以及戈雅其他作品看得越久,我就愈加清楚地认识到,我错了。

这样的老妇人,如她的年纪,本来应该是看透世事、温良恭俭、慈眉善目的老妇人。但是她,嘴角后撤,两只不一样大小的眼睛血红,仿佛斗牛场里那被挑逗起来的猛畜。谁敢冒犯她,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里,不知道会吐出什么样的恶言恶语。

一身破烂的衣服,一层裹一层,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,不知道已经穿了多久。泥土色的外衣跟背景几乎融合在一起,大概两米开外就能闻到她的味道,而且肯定不只有泥土的味道。那时候的人本来就不怎么洗澡,香水这东西,就是为了遮掩人身上和街道上的臭味,但她大概是买不起、也不会去买的。

此其一也。

《稻草人》

这是一幅不一样的肖像画,画家杰里科用白色的包头巾和红色的衣领突出她的脸,又构成了一把匕首,她的眼神就是锋利的刀刃,眼瞳中、脑门上寒光闪闪,心理素质不好的人,看了晚上恐怕要做噩梦。而画家的视角似乎有意要让观者站得比她稍高一些,仿佛是让我们和画家一起俯视她。可是这里隐含着一个问题:我们真得可以俯视她吗?在理性的启蒙时代,也许可以。到了杰里科所在的浪漫主义时期,情感和激情又得到了重视。在这幅画创作前的1819年,杰里科自己也遭遇了精神崩溃。在他而言,这幅画中必然有他自己的体验。到了二十世纪,有一个绘画流派叫“自动主义”(automatism),主张艺术家要表现不受理性控制的、潜意识甚至无意识的创造力。所以,二十一世纪的我们,也可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:真得可以俯视她吗?

其二。

这幅画隔壁的房间中,就是他设计的壁毯。那些作品一眼看去,似乎他发挥了自己超凡的技艺,符合了洛可可绘画的要求。野餐、阳伞、露天市场,提埃波罗创作于意大利维罗纳的维尔玛拉纳别墅(Villa Valmarana)的湿壁画中,可以看到这些。但是你看得越仔细,就会发现,18世纪乐观主义的温暖气氛已经毫无疑问变得清冷。你能看出:头部和姿态体现出疯狂的张力、满是怨毒的眼神、或是邪恶的愚蠢。四个女人把一个假人在毯子上抛起来,在弗拉戈纳,这是迷人的场景。而玩偶暧昧的柔弱肢体,还有画面中部女子巫婆般的欢欣,这都已经暗示了戈雅的《奇想集》(Los Caprichos)系列版画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艺术君会尝试回答这个问题,所谓的“疯狂”,可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,其中渗透着权力和大众的共谋,影响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和社会的文化。

一件杰出的艺术作品——浑然天成。这四个字,应该是形容艺术品的最高赞赏了。艺术品是人作的,我们珍爱自然,崇尚自然,竟然能将人作的东西上升到自然的高度,怎么能不伟大?甚至可以说,这是超越自然的成就!

这不是一幅“看上去很美”的肖像画,没有精美的白色蕾丝,没有根根分明的奢华皮件,没有耀眼的珍珠首饰,却比很多有那些元素的肖像更让人难以忘怀。有些人可能会觉得特别扎眼,不想多看。在《乐之本事:古典乐聆赏入门》中,作者焦元溥讲了这么一个故事:

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,其中每一个细节单独拿出来都完美无缺,所有细节组合在一起,又超越了部分之和,散发出别样的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光彩,让模仿者自愧不如,让剽窃者心生怨怼,让竞争者枉自叹息。你说,这可叫人如何是好?

《奇想集》之《理性的沉睡产生恶魔》

有次我在课堂上播放了贝里奥(Luciano Berio,1925—2003)写给长号的《模进五》影片(此曲是音乐加上戏剧动作,两者理当一起欣赏)。过了几周,突然有学生来信询问影片资料,希望能够再次欣赏。“老实说,课堂上看的时候实在不喜欢,只想看过去就算了。可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几周来念念不忘,脑中不断出现的,居然是这首曲子!啊,非得再看一次…”

以此不由得让人感慨生命之伟大、之短暂、之遗憾、之何其所幸!!

这些壁毯设计体现出戈雅另一个特点:在记忆动作方面,他有难以匹敌的才华。有这么一句话,有人认为是提埃波罗说的,也有人认为来自德拉克洛瓦:如果你不能画出一个从三楼窗户跌落的人,那你永远无法创作伟大的构图;用来说戈雅精准无疑。而这种将其全身之力贯注于一瞬间视觉感受的能力,来自于不幸的事件。1792年,戈雅身患重病,他因此完全失聪,不是像雷诺兹那样难以听清,或者贝多芬那样逐渐遭受脑海中的鸣叫困扰,而是一点都听不见。姿势和面部表情如果没有声音陪伴,会变得反常地生动。这种体验,只要我们关掉电视的声音,就能感受到。戈雅由此终生如是。 马德里太阳广场的人群于他是安静的,他不可能听得到五月三日行刑队的枪声。所有的体验都来自眼睛。

没错,有些艺术作品第一眼就是不让人喜欢,却能让人念念不忘。画出《梅杜莎之筏》的杰里科,就是在用这样的一系列作品,刻画人性的深度和心理的复杂,让看到画的每个人都能恭心自问:

这些感慨,就来自下面这张鲁本斯临摹达芬奇的《安吉亚里之战》。

但他并不是高速照相机。他借助记忆作画,想到一个场景时,其关键元素在他的心眼中突如其来,仿佛明暗构成的图案。在他第一幅草图中,这些黑白色块就已经开始讲故事了,而细节还要等很久才能确定。他生病之后,画面中的故事很多时候阴森恐怖,明与暗的对话因之暗含凶险。《奇想集》中有一幅名为《凶夜》(Mala Noche),围巾飘舞的形状就已经让我们惊怖。戈雅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阴影在对我们讲述什么,他为《奇想集》某些作品写下的笔记极其乏味,似乎版画不过就是图示了这些文本,而文字丝毫不让人害怕。可是,它们记录了一系列噩梦——那育婴室墙上的阴影幻化为绞刑架上的男人,或是一群小鬼和精灵。

我是不是有某个瞬间,跟她一样?

请仔细观看其中人物和马匹的动作、表情,他们的甲胄、武器,构图的对称、对比、和谐,光影明暗的冲突与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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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奇想集》之《凶夜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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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鉴于此,艺术君想要回顾、小结一下肯尼思·克拉克爵士的《观看绘画》一书。到现在,已经翻译了五篇了。四篇绘画作品赏析,也占到全书的四分之一。艺术君真是学到不少东西,小结一下,摘录下其中的精彩词句,也想听听大家的感受。

1792年的重病,是戈雅生命中的第一次危机。第二次是在1808年,拿破仑的军队占领了马德里。这让戈雅的位置很难堪。过去,他支持革命,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称颂自己的皇家主顾,他还是愿意保住自己官方画家的职位,无论是谁主政。所以,他先和侵略者交朋友。但是,他很快就知道了占领军意味着什么。五月二日,西班牙人略有抵抗。太阳广场上发生了一起暴动,在城市上方的山上,有些军官掏出一把枪,打了几发。法军指挥官若阿尚·缪拉命令埃及人组成的骑兵砍杀人群,次日晚间,又成立了一只行刑队,抓到谁就杀死谁。以此开始,引发了一系列野蛮行动,这些兽行印在戈雅的心中,然后记录了下来,到那时为止,成为所有媒介中对于战争最为可怖的记录。

 

先是前言:看画的方法论——肯尼思·克拉克《观看绘画》介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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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概括性的描述,给我们信心,也是要告诉我们看画的原因,回答“why?”。

《他们从火焰中逃离》,选自戈雅版画集《战争的灾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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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并不是说那个对应的人物,那个声称“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”的人,在这件事,甚至其他任何领域中,自然而然地就是正确的;任何一个人,如果他认真思考、投入地体验过某些东西,他都不会这么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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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长期从事任何职业,总能带来某种技术的些许提升。烹饪或是打高尔夫都可以学习,即便不能做到至臻完美,但总比拒绝学习的人来得好得多。

《埋葬他们,保持安静》,选自戈雅版画集《战争的灾难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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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,或者是我们对它的一知半解,必须要能跟我们自己的生活有所关系,能够提升我们的精神。观看绘画需要积极参与,在开始的阶段,还需要一些自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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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克拉克爵士如何看画的过程,回答“how?”。

《死亡之床》,选自戈雅版画集《战争的灾难》

> 我发现自己的感受落入同样的印象、审视、回忆和延续。

法军最后被赶走了。1814年2月,戈雅请求临时政府允许,让自己有机会“用他的画笔,永久记下这些最著名、最英勇的行动,这些光荣的起义,反抗欧洲的暴君”。官方接受了他的提议后,戈雅开始着手五月二号和三号发生的事情,太阳广场上的马穆鲁克阿拉伯奴隶兵,还有次日晚间的行刑队。由此创作的两幅画现存普拉多博物馆。第一幅在艺术上是失败的。也许他无法忘记鲁本斯类似的构图,但不管处于什么原因,画面的效果并不理想;马是呆滞的,人是生硬的。而第二幅,也许是他有史以来创作的最伟大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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